將成長的吶喊一飲而盡 把人生的精粹傳唱於世——禪波 ZENBØ
撰文/鄭敬諺 攝影/侯乃瑄
同樣都是 DO、RE、MI,卻能夠有無盡無極的排列順序,音樂創作者無時無刻不向繆斯詢問著屬於自己的旋律。每個人探尋的方法各有迥異,有人從文字的推敲中淬鍊;也有人在即時演奏的碰撞裡激盪。而對於 ZENBØ 禪波而言,靈感的泉源湧現於每天工作前的杯杯咖啡。從起初單純提神的功能性飲品,到貫穿整張專輯的創作哲學,咖啡不僅是他早晨的開機儀式,更成為他用以萃取人生、調製音樂的獨特介質。
昏昏沉沉年少時節
一杯咖啡打開的不只是清晨
英雄不是從出生開始就是英雄,禪波也不是從出生起就成為了音樂人,誰成為了什麼角色,往往都起源於一個不起眼、卻關鍵的節點。禪波憶起約莫四、五年前,仍是上班族時期的自己,最初接觸咖啡的原因沒有太多的浪漫,僅是為了抵抗工作的疲憊與惱人的水腫。這段關係的起點並非一見鍾情,初嚐咖啡的禪波出現了心悸的反應,然而他卻還是一試成主顧,開啟了他與這漆黑液體的緣分。
禪波起初如大多數人一般,也是從便利超商的咖啡喝起,對當時的他而言,咖啡僅僅是一種「苦苦的飲料」、一種能夠提神的功能性飲品,對於產地、品種、甚至是淺焙或深焙等風味的細微差異,可說是一無所知。
禪波對於咖啡的好奇愈發強烈,當他開始自行探索才發現,咖啡的世界遠比他想像的要廣闊深邃——各式各樣的品種、風味與故事。越往這條路深走,他越是將這感官的大門逐漸敞開,咖啡不再是單純的提神工具,而是一門值得細細品味的愛好。
喝下的杯杯,是自我的精粹
一杯、兩杯、三四杯,禪波在這過程中慢慢找到自己獨特的偏好。焙度深一點的、烘得香一點的、稍微苦一點的。在琳瑯滿目的咖啡之中,他最常點上一杯美式咖啡做為一天的開始,偶爾也會選擇手沖咖啡,他說喜歡那種純粹、直接的風味。禪波不習慣添加牛奶或糖,因此很少選擇拿鐵或是常見的咖啡調飲,除非是心情特別好,想「今天不吃苦」的時候,那就是專屬那天的另當別論了。
禪波也憶起前陣子到台南旅遊,在探訪各種咖啡館時,他與女友嘗試了淺焙到深焙的各式豆款,不過他仍偏愛帶有深沉韻味、略帶苦感的咖啡。對他而言,這種標誌性的苦味,或許才最貼近大眾對咖啡的原始印象,也是最能觸動心靈深處的風味。
靈魂的淬鍊,吶喊的苦味
當被問到咖啡與音樂這兩種看似毫不相干的感官體驗之間有何關聯時,禪波道出了自己對於兩者之間,獨特、且富有詩意的見解,這也成為理解他創作核心的關鍵。「我自己就是被磨碎的咖啡豆。」他說,「透過人生跟時間生活去沖出來的那個液體,就是我的音樂。」
熱水象徵著人生的歷練與時間的流逝。將自我——禪波的靈魂、思想與創作本質視為研磨完成的咖啡粉。經歷了生活的浸泡與時間的萃取後,最終的產物便是他獨一無二的創作。
「我覺得我應該蠻苦的吧。」禪波對於精粹過後的自己如此笑稱,與其對於咖啡的偏好不謀而合,有些苦,卻四溢滿屋的烘焙香氣,彷彿精煉後的深沉與醇厚。
《咖啡氤》:你想喝杯什麼咖啡?
這套「咖啡創作論」,完整體現於他的專輯——《咖啡氤》。禪波將這張專輯構思成一家虛擬的咖啡館,而專輯中的每一首歌,都是一杯風味獨特的特調飲品。
透過與李千娜等不同音樂人的合作,就像是在原味的咖啡基底中加入了不同的香料,從而增添了層次與風味。在專輯宣傳期間,他為十二首歌曲一一寫下了風味描述,就像咖啡館菜單上對每一款咖啡的介紹,可能是莓果,可能是可可,禪波將自己比喻成咖啡,做為整體飲調的基底,嘗試與各種不同的調味結合。
這張專輯的風格各有迥異,有的歌曲帶有對社會的控訴,有的則清新舒緩,如同一個咖啡風味輪,涵蓋了各種不同的情感象限,並不是只有憤世嫉俗的刻板印象。禪波認為 rap 更像是一種創作工具,如同瑞士刀般多功能,而非一種風格的枷鎖。他更願意將自己定位為「音樂人」,而非單純的「饒舌歌手」,致力於運用各種工具,去探索音樂的多元面向,打破大眾對於饒舌音樂的刻板印象。
畢卡索筆觸下的落日色票
禪波的創作才華不僅限於音樂,更延伸至視覺藝術。身為設計相關科系畢業,並曾擔任過潮流品牌設計師的他,親自操刀了《咖啡氤》專輯的封面設計。
靈感誕生於一個平凡的下午。那天的晚霞一如既往的映照,天空呈現出一種橘咖啡色的沉靜。他用手機記錄下這片天空,並將照片匯入 iPad 的繪畫軟體 Procreate 中。透過軟體從照片中抓取了一組色票,而這組來自大自然的色彩,便成為他創作的基調。
他帶著 iPad,坐在咖啡館裡,點了一杯咖啡,僅一個下午的時間便完成了這幅作品。畫作的風格參考了藝術大師畢卡索的一幅自畫像,採用了其標誌性的粗獷線條與平塗技法。筆觸大膽奔放,用色卻和諧,因為所有色彩都源自於那片真實的落日天空。他形容這次創作是「天時、地利、人和」的完美結合,是老天爺賜予的禮物,如同抽卡時抽到一張珍稀的金卡。
咖啡,合法的精神藥物
《咖啡氤》這張專輯除了呈現風味的多元性,更深層的主題是關於「成癮」的探討。禪波認為每天飲用咖啡的習慣,本身就是一種成癮的表現。他巧妙地藉由咖啡這個普及且被社會接受的媒介,去探索人類對於某些事物上癮的普遍狀態。他將咖啡定義為一種「合法的精神藥物」,能夠幫助人們提振精神、提升專注力。這與歷史上某些音樂流派(如六零年代的迷幻搖滾)與非法藥物之間的連結形成了對比。禪波觀察到當代國外年輕人的派對文化正在發生轉變,以咖啡取代酒精和藥物助興的「健康咖啡派對」逐漸興起。這種風氣也啟發了他在舉辦巡演時,特意將場地選在咖啡館,希望能夠營造出一種結合音樂、咖啡香氣與社群交流的沉浸式體驗。
禪波總能玩出新花樣!在台中的演出,他把現場變成一場大型「Silent Disco」,讓粉絲戴上耳機,笑稱這就像一個「人體濾掛包」,把他的音樂直接「快充」到大家耳朵裡,概念酷到不行。不只音樂,連生活都很有梗。他對咖啡的熱愛可不是說說而已,直接找店家合作,親自挑選衣索比亞與巴西喜拉朵的豆子,做出一款「禪波嚴選」濾掛咖啡。這款濾掛包不但讓許多粉絲品嚐到專屬禪波的風味,更是他每天早上的「開機鍵」。他形容自己睡眼惺忪地沖著咖啡,讓那股香氣和溫度把自己從混沌中喚醒,儀式感滿滿!
把人生解構,萃取一杯濃縮
創作音樂的過程是一場精心萃取的儀式。將生命的磨礪、情感的起伏、思想的火花,悉數化為待萃的粉末,再用時間的活水,沖煮出一首首飽含人生百味的歌曲。每一次按下播放鍵,你不見得都能聽見歌頌人生的美好或是痛斥社會的不滿,然而每次聆聽的卻都是最真實的,專屬禪波的濃縮風味。
「咖啡就是人生。我把我這一些生活跟歷練,濃縮成這杯咖啡,希望你可以品嚐看看。」 ——禪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