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橘男在唱歌
撰文/王懿莘 攝影/編輯部
下午五點,劉邦禹走進咖啡館,橘色的頭髮綁成一束低馬尾,他背著一個黑色的背包,我們卻彷彿能夠看見,那個背包長出了琴柄。
劉邦禹給我的第一印象,是他的不嚴肅。
因為不嚴肅,所以各式各樣充滿創意、有趣的想法,充斥在整個訪談過程。看似隨意的提起,看似天馬行空,看似玩票、衝撞,卻是仔細思考後的產物。與其說挑戰現今市場的形象,不如說,他向這個時代的各種偶像包袱叩問:「為什麼不能這樣做呢?」一如他的音樂創作,因為不喜歡太嚴肅,所以劉邦禹的音樂創作乃至音樂錄影帶,都帶有許多詼諧的色彩。
音樂和咖啡,我選不出來
「我比較喜歡音樂還是咖啡,事實上,我選不出來。因為咖啡會幫我賺錢,音樂不會。通常會幫你賺錢的,就是會讓你很煩惱的東西,當然做音樂還是會有煩惱,因為賺不到錢會讓你煩惱,但做音樂對我來說,比較快樂。」劉邦禹時而托腮、時而搔頭,因為做音樂的時候,他不需要取悅任何人。然而,比如說比賽,他就必須取悅面前的評審,儘管當下他很開心,但不可否認練習時相當痛苦。
一舉拿下世界盃杯測賽冠軍,許多人好奇劉邦禹的感官養成,他淡淡地說,可能跟自小的飲食習慣有關,因為家裡有種菜,加上母親的調味較少,所以他習慣吃原味的、清淡的食物,吃很多的水果,不太吃辛香料。長大之後唯一改變的,大概就是喝酒。
杯測賽之後, 他期待自己不只是透過單一視角,而是能夠有不同的面向去看待咖啡,加上沖煮與杯測更接近,因此,劉邦禹又報名了沖煮賽。賽事結束,劉邦禹改變了過往的飲酒方式,開始認真喝精釀啤酒與威士忌,他笑著說,這算是自我進修的一部分。
無論是比賽,或是旅行,劉邦禹到訪過許多國家。他看見衣索比亞街邊,席地而坐的攤販,就著小炭爐,直接煮起咖啡;哥倫比亞的餐車,老舊的美式壺不斷地滾煮,老闆快速倒著一杯、一杯,交換硬幣;巴西的市場裡,即溶咖啡包一撕,往紙杯裡倒入熱水,等不及融化就趕緊遞出去,畢竟攤子前,還有一列的客人正在排隊。
每個國家有自己的咖啡文化,這是劉邦禹對於產區的咖啡印象,關於台灣,他認為更接近餐飲服務業,即每一間店做起來,還是會表現出很像一間咖啡館的樣子。因為不喜歡太嚴肅,所以相較於「我是一間咖啡館。」,歐美咖啡館更生活化的氛圍,他喜歡的更多一些。
咖啡館裡的背景音樂
「如何在生活上取得平衡,讓自己快樂,我覺得這個部分蠻重要的。」不做咖啡的日子裡,他游泳、跑步,玩音樂。儘管練琴、練團、寫歌、剪片……,花去許多時間,然而,他知道自己很快樂。在乎創作的人,多半不會糟蹋自己的生活。曾聽說過一些餐廳,為了營造整體氛圍,注重各種細節的安排,在挑選背景音樂上也絲毫不馬虎,無論是以環境音做為背景,或甚至邀請配樂老師教授現場服務人員、在各個時間段調整音樂風格與音量。
提及此,劉邦禹說,當他進到一間咖啡館,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情不是音樂,「我會先看菜單。」語畢,他大笑出聲。
過去, 他曾和其他選手討論過關於音樂的問題,直到自己也成為評審之後,得到驗證。在比賽場合,評審多半會將全副精神放在選手的演出,很少會分心在背景音樂上,音樂是放給選手自己聽的,要是這麼說的話,一點也不為過。咖啡館亦同,多數咖啡館的背景音樂,取決於當天值班的咖啡師想聽什麼,而非客人想聽什麼。
一間咖啡館的歌單,與整體形塑的風格、現場人員聘僱的類型息息相關,與其說客人因為歌單而來,不如說是這間店所吸引到了、物以類聚的人們。想塑造安靜環境的店家,挑選了抒情的歌曲、降低了音量,想好好讀書、寫字的客人們,因此走了進來。期待氛圍活潑的店家,播放了熱鬧的樂曲,熱情的客人們,因而群聚於此。
談起咖啡與音樂的共性,劉邦禹回答:「我覺得音樂和咖啡很相似,很多創作成分都一樣,是藝術與感官上的呈現。對我而言,生豆像拾音器,拾音器對於電吉他的音色有很大的影響,咖啡生豆本質也對咖啡風味與質感有很大的影響。」
生死與共的咖啡戰艦
許多選手奪冠後,或開立自己的咖啡館,或在原體系下更茁壯,唯獨他,在各地偶有活動,卻始終沒有一個固定的據點。採訪近尾聲,我們詢問他,會想要開自己的店嗎?
劉邦禹立即搖頭,突然停頓下來,又點點頭:「不能說不想開自己的咖啡館。只是,咖啡館是乘載人類夢想的一個地方,我覺得開咖啡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很像一艘戰艦,你要跟著它載浮載沉,它如果哪一天沉船,你就會跟著沉船。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我沒有這麼多籌碼,可以支撐我去做這件事情。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
在等待他做好準備的日子裡, 我們就聽音樂吧!聽他唱歌,看他出現在活動與比賽場合。彷彿在校期間的每一節下課,聽聽音樂、聊聊天,或者在十分鐘內,衝到球場打兩分鐘籃球,再衝回教室。



